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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榆钱,永远的春

  发布时间:2014-06-09 16:46:35


    农历三月的华北,春意刚至,乍暖还寒。经历过漫长寒冬尚未完全脱去棉衣的人们翘首盼望着春的气息浓一些,再浓一些……

    盼望越是急切,春天越是像要戏弄苦苦期盼了一冬的人们一样,迟迟不肯加快脚步。天气总是阴冷,空气总是被浓浓的雾霾笼罩!母亲说春天来的晚些不怕,春天肯定会来的!

    母亲已经六十五岁了,退休后心疼我工作紧张、家离单位远又要照顾孩子的艰辛,主动提出帮我接送孩子。有了这个依靠我和爱人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生活中母亲总是谈及过去的事情,总是给我们讲她小时候和她年轻时候的岁月。女儿很是愿意听外祖母像讲故事一样的回忆她的过去。通过母亲生动的讲述我们仿佛也回到了五、六十年代那个物质极度贫乏人们连吃饭都成问题的年代,回到了那个“三年自然灾害”“糠菜半年粮”“吃四两低指标瓜菜代”的年代,回到了那个誓死也要还清苏联债的年代。但是在母亲的故事里从来没有放弃,从来没有抱怨,生活中的苦难并没有磨灭她对美好未来的渴望与憧憬。故事里母亲以及母亲身边的人总有无穷的创造力,总是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与感恩。

    一日早饭席间,女儿谈起了在学校里的有趣的见闻。讲到一个同学因为语文课本上新学到了一篇关于榆钱的文章,带到学校一盒子新鲜的榆钱。由于城市里的孩子们虽学了课文,但终未见过实物,很是好奇,都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品尝“鲜味”,急着体会作者笔下的“入口即化甜丝丝的感觉”。但最终都很是失望。纷纷吐出了已经嚼烂的榆钱,嘴角还带着奇怪的表情和淡绿色的汁液。孩子们不解作者为什么与他们不是同样的感觉。我问女儿,你觉得榆钱什么味道?女儿想了想告诉我,就是一种嚼生白菜叶子的味道!母亲笑了笑,对孩子们说,榆钱是世上最最好吃的食物!她小的时候每年的春天是青黄不接粮食极度匮乏的时候,一冬天的红薯面和咸菜已经让全家愁得脑仁子里都是。地里、树上第一缕绿色除了让人们感受春天的气息外,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抗拒的诱惑。荠菜、苜蓿芽、苦菜、榆钱、榆叶、香椿,在其他的季节里不是想吃就能吃得到的,是全家苦苦熬过一个冬天后第一次打牙祭。是母亲和小伙伴们冒着被划破裤子扎破掌心的危险爬到高高的榆树上,采摘回一篮子一篮子绿色的“粮食”,回家后或拌面蒸、或汤里煮,是一家人整个春天不饿肚子的保障,人们给这种美食起名叫“苦累”。

    母亲的话语里充满着那种对榆钱美味的渴望,回忆着童年里一家人围在一起吃榆钱饭的幸福与满足,仿佛嘴里还嚼着清香可口的榆钱。一时惹得女儿口水直流,馋得叫外祖母再做一次那样的饭。我打趣她说,你不是说像吃白菜叶子吗?这回又闹着要吃榆钱!女儿还是对外祖母说的榆钱饭的美味深信不疑,抢着说,那外祖母为什么还说最最好吃呀?这确实是个问题,我一时语塞不得回答。

    一直以来这个问题在我心里不能放下。我想八岁的女儿生在蜜罐里长在蜜罐里,吃喝从没有发过愁,她童年的美味也都是肯德基、麦当劳、必胜客、翻着花样的水果、变化着种类的点心,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哪里能够理解祖辈们过去生活的艰苦和喜乐。哪里能够体会当时一片小小的榆钱给人们带来对生活的满足和对未来的希望及憧憬。祖辈们对生活的热爱,对美好生活必将到来的坚定信念,激励着引导着他们一路走来,是他们不懈的努力,使他们一步一个脚印的踏实的苦干,是他们一粒汗珠摔八瓣的艰辛,换来了我们今天的美好生活。

    榆钱饭的甘甜已经融入到了母亲那辈人的记忆深处,它带给他们的也许是对过去艰辛的回忆,也许是对奋斗岁月精神的缅怀。对他们而言那是面对艰难的不舍,意味着永远的春天!对我们而言应当拾起那段并不遥远的记忆,把那份对春的眷恋和不怕艰苦、永不言放弃、怀揣希望、乐观向上的生活态度传承下去。应该告诉我们的孩子祖辈的艰辛和现在美好生活的来之不易,让他们也学会感恩,通过忆苦思甜让他们也能品尝出榆钱真正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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